脑机接口这项被许多人定义为“未来”的技术，正在上海进入临床，深度重塑患者人生。日前举行的“为国担当 勇为尖兵”先进事迹报告会上，上海科技领域的先锋代表带来了他们的创新故事，其中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脑机接口团队的分享尤为精彩。
当华山医院院长毛颖推着脑机接口受试者董辉缓缓上台，现场气氛达到顶峰。4年前，一场车祸让董辉高位截瘫，而在植入脑机接口并康复训练一年后，他已可以挥手、举杯甚至提笔写字。实际上，科技的奇迹不仅已经降临在董辉身上，借助上海完善的创新生态体系，它有望在不久的将来辐射到更广大的患者群体之中，并且孕育一个全新的战略性产业。
做一场手术，改变患者人生
2024年11月，来自河南的小伙董辉成为上海首例全植入脑机接口临床试验的受试者。术前，董辉因为车祸伤及脊椎，双手完全无法拿笔写名字。好在他的大脑没有问题，只是运动意图因神经受损无法传递到肢体，而这正是脑机接口的典型适用场景。
手术中，华山医院为董辉植入了上海企业自主研发的脑机接口产品，相当于在他因车祸而中断的神经通路上重新搭了一座“桥”——位于颅骨之下、硬脑膜外的电极，持续采集着董辉的脑电信号，学习他的运动意图。通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脑”和“机”不断磨合，算法越来越懂他的“心声”，董辉“想动”的电信号也被精准转化为可执行的动作模型，借助可穿戴的外骨骼设备，不断激活他的肢体肌肉，促进神经功能重建。
事实证明，这座“桥”让董辉重新“找回了双手”：术后第九天，他抓起了康复用的小木球；一个月后，他能自主练习举小杠铃；半年过去，他能独立拿水杯倒水；而就在这次报告会前夕，董辉亲手在纸上写下“谢谢”，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却让华山医院脑机接口团队的医生眼眶发热——这是医学科技令人激动的胜利，有望造福千万患者，实现医者最美好的梦想和初心。
建一套体系，助力技术落地
对董辉而言，华山医院为他的神经系统“搭了一座桥”；从产业创新的角度，这个团队也不断为患者和创新企业“搭桥”。
作为国家神经疾病医学中心建设的主体单位之一，华山医院拥有足够的底蕴、视野和实力，不仅知道患者需要什么，也懂得产业界的需求。这种稀缺的跨界能力，能在技术落地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而华山医院对此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责任感，推出了一整套创新支撑体系。
过去一年，这支团队和国内近10家顶尖脑机接口创新公司合作，完成了几十台脑机接口相关手术。通过自研的脑功能导航技术，他们将脑机接口术中极具挑战性的开颅和植入点定位的耗时，从原来的几个小时压缩到3分钟；同时，他们还不断尝试解码大脑活动的密码，不断推动功能神经外科的学科发展。
更关键的是，面对脑机接口在技术和伦理方面的挑战，华山团队设计了“三步走”的阶梯，以严谨的流程兼顾患者福祉与产业创新。简单说来，“三步走”方案为不同成熟度的脑机接口产品设计了不同的临床转化方案，从最基本的“在术中用30分钟验证产品技术能力”，到“短期植入以观察安全和稳定性”，再到最终“长期植入并开展应用评估”，相当于为企业的技术迭代划定了一条循序渐进、小步快跑的清晰通道。
造一个生态，助力城市创新
上海已将脑机接口确定为重点布局的未来产业，并在今年早些时候率先启动建设了国内首个脑机接口未来产业集聚区。值得一提的是，集聚区特意选址在华山医院虹桥院区附近，其用意就是希望能以华山医院为核，将全市相关创新力量整合到一个有限的区域，以创新浓度的提升带动创新成果的涌现。
较之以往，华山团队扮演的角色、发挥的功能都更进一步。实际上，如果说一台手术造福一位患者，一个产品撑起一家企业，那么从更大的视角出发，医院正在扮演脑机接口创新枢纽的角色，如同一座“立交桥”，打通临床、产业、科研和监管，构建“临床引领-技术突破-产业落地”闭环，从而让创新成果惠及千万病患，并提升国家和城市的竞争力。
为尽可能地将医院的资源和优势对外辐射，华山团队新牵头建立了脑机接口临床试验与转化创新联合体，首批已有20余家单位加入。这相当于将创新“第一梯队”集聚在成果转化的“最后一公里”，通过资源共享与应用合作，共同推动中国脑机接口技术从跟跑、并跑到领跑的跃升。此外，华山团队还牵头建立了“iBRAIN侵入式脑电数据联盟”，目标是通过脑机高质量数据的汇聚，助力打造神经科学的ChatGPT。
“患者出题、企业答题、临床落地、政府护航”——当前已初露端倪的脑机接口发展“上海模式”，让许多人对未来充满期待。对董辉而言，他不仅相信自己能把字越写越好，更希望有朝一日能站起来、走起来，再次恢复正常生活。而在华山医院院长毛颖看来，脑机接口除了用于运动功能的重建，将来还能让失语者开口、让失明者复明、让意识受损者重新被唤醒：“这条路很长，但我们相信，这是通向未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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